余金洲
摘要
在哲学范畴内，“圣洁”一词可以指精神上的卓越或完整。在古典儒家思想中，“圣洁”可以用“诚”这个美德来表达，因为它包含了真诚或完善的意思。根据传统基督教的理解，灵性转变的过程分三个阶段展开。初学者要经历净化阶段，熟练者要经历阶段，而完美者要经历统一阶段。同样在《大学》中，精神改造也被描述为三个阶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大学》还详细介绍了精神改造所需的八个步骤，即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因此，净化阶段需要前五个步骤，而照亮阶段需要后三个步骤。统一阶段包括对整个八个步骤的深刻重复。
古典儒教的神圣性
在宗教意义上，“圣洁”可以指献给上帝或为神圣的目的而献身的状态。在哲学意义上，“圣洁”可以指道德或精神层面上的卓越状态（Soanes and Hawker 2005, 482-483）。据说，“圣洁”的概念来自于人类体验世界的方式，这种方式是以“神圣”和“世俗”为框架的。作为完美或完整的“神圣”和作为不完美或不洁的“不神圣”是神圣和世俗之间的根本区别（Bowker 2000, 498）。
在《大学》等儒家经典中，“诚”（真诚、正直）一词被用于重要的精神层面。“诚”字由“言”和“成”组成。因此，“诚”可以指“真诚”，即“没有两面性”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它也可以指“完整”或 “完善”，从而传达 “神圣”的概念（Ames and Hall 2001, 61-62）。因此，“圣洁”指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卓越或完整的状态，而儒家“诚”的概念则表达了真诚或完整的相应含义。
灵性转化的三个阶段
在基督教传统中，精神转变的过程通常被分为三个不同的渐进阶段，即净化阶段、照亮阶段和统一阶段。这三个阶段可能源自伪狄奥尼修斯，但也可能源自奥利。净化阶段是一个人的生命从罪恶中转化出来，启蒙阶段是一个人对启示和教义的知识增长，统一阶段是通过祈祷和圣事将自己与上帝结合起来（Ashley 1995, 89-90）。
托马斯-阿奎那把处于净化阶段的人称为“初学者”，把处于启蒙阶段的人称为“精通者”，把处于统一阶段的人称为“完美者”。灵性转化的连续阶段被看作是仁慈程度的增加。初学者的主要关注点是避免做坏事，与邪恶的倾向作斗争。其目的是建立仁慈的美德。精通者的主要关切是在行善方面取得进展，目的是加强仁慈的美德。完美者的主要关注点是通过与上帝结合并享受上帝的存在来实现仁慈的美德（《神学概要》II-II.24.9）。
因此，基督教传统以三个阶段来介绍灵性转变，即净化阶段（初学者）、照亮阶段（精通）和统一阶段（完美）。从这个角度看，灵性转变的过程主要是从个人与上帝的关系来理解的。这三个阶段的预期结果是一个人的仁慈逐渐增加，表现为对上帝的爱和承诺发展到最高程度。
《大学》的三个阶段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大学》章句 1）。
“大学问之道，在于彰显先天之德的原初光明；在于普遍恢复该德的原初光明；在于归于至善”（Johnston and Wang 2012）。
经典的儒家传统从学习过程的角度提出了精神转变。这个过程分为三个不同的阶段，它们涉及培养人类固有的和自然的善。
(1) 净化阶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根据朱熹的评论，光明的德行是人性的一部分。由于人的性情或欲望，这种原初的善变得暗淡无光（大学章句注1）。“故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以復其初也”（大學章句注 1）。初学者的主要关注点是与自私的欲望作斗争，其目的是恢复一个人的本性中的原始善。
(2) 启蒙阶段：“在亲民”。
精通者的主要关注点是在恢复自己的善后，通过促进他人的善而取得进步。朱子解释说，“言既自明其明德，又當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舊染之污也”(大学章句注1)。
(3) 统一阶段：“在止于至善”。
朱子解释说，“言既自明其明德，又當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舊染之污也”（大学章句注1）。完美的主要关注点是通过德行的培养来完成对善的促进，这意味着通过达到完美的善来完成这个过程。通过追求完美的善来完成精神改造的过程，是由代表儒家圣洁的“诚”的美德来推动的。
因此，儒家的精神转化概念也呈现为三个阶段，即“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的精神转变过程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大学》章句 5)。
“调查事物，然后知识就完善了。当知识得到完善，那么意图就会诚。当意图诚时，那么心就会被纠正。纠正心态，自我就得到了修养。培养了自我，家庭就得到了规范。只有在家庭得到规范之后，国家才会有良好的秩序。只有在国家井然有序之后，世界才会和平”（Johnston and Wang 2012）。
灵性转化的学习过程分以下八个步骤进行。
1.格物
2.致知
3.诚意
4.正心
5.修身
6.齐家
7.治国
8.平天下
根据朱子的解释，这八个步骤是对《大学》开头的三个阶段的阐述。
“脩身以上，明明德之事也。齊家以下，新民之事也。物格知至，則知所止矣。意誠以下，則皆得所止之序也”（《大学章句集注》5）。
首先，根据朱子的说法，明明德的净化阶段需要五个步骤。
1.格物
2.致知
3.诚意
4.正心
5.修身
净化阶段的主要任务是通过消除阻碍一个人的美德之光闪耀的障碍，恢复一个人人性中的原始善性。对初学者的净化要求是净化私欲。在这个阶段学习的目的是通过对事物的调查和知识的完善来增长对善的认识，这使得通过形成圣洁的意图和纠正心智而应用道德知识成为可能。它以自身美德的培养为终点。
1.齐家
2.治国
3.平天下
启蒙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在他人身上恢复原善的状态。精通者所需的照亮是引导他人走上培养美德的道路。这个阶段学习的目的是利用自己对善的认识为他人服务。精通者学会运用他们的道德知识，在家庭、国家和世界中关心他人。它的终点是在他人身上培养美德。
第三，朱子把“止于至善”的统一阶段理解为精神转化的重复和深化的学习过程。
它从知道在哪里着手开始，分两步走。
1.格物
2.致知
它继续从六个步骤中获得一个未来长久坚守的地方。
1.诚意
2.正心
3.修身
4.齐家
5.治国
6.平天下
净化和照亮阶段的目标是通过培养美德来恢复自己和他人原有的善性。统一阶段的目标是通过实现圣洁来完成这种善。而完美的结合是通过在自己和他人身上争取道德和精神上的卓越，将自己坚定地投入到最高的善中。统一阶段的伟大使命在本质上是双重的，第一个任务是获得关于至善本质的知识，第二个任务是去实现至善。
关于第一项任务，这个阶段的学习是通过对事物的调查和知识的完善来发展自己对至善的理解。关于第二项任务，一个人对至善的承诺是建立在形成圣洁的意图和纠正心灵上的。对圣洁的追求体现在个人、家庭、社会和世界层面。圣洁的最终结果是实现最高的善，即在自己和他人身上实现道德和精神上的卓越。
那么，在儒家传统中，精神转变的过程主要是从一个人与自我和他人的关系方面来理解的。一方面，在净化阶段的圣洁成长涉及到为自己培养美德，而在照亮阶段涉及到为他人培养美德。另一方面，统一阶段涉及对圣洁的追求，表现为对至善的爱和承诺，努力在每个人身上实现道德和精神的卓越。
余金洲, 澳门圣若瑟大学
参考资料
- Ames, R. T. and Hall, D. L. (2001). “Glossary of Key Terms.” In Ames, R. T. and Hall, D. L. (trans.) Focusing the Familiar: A Translation and Philosophic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Zhongyong (pp. 61-87).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 Aquinas, T. (1920). Summa Theologica. Fathers of the English Dominican Province (trans.). New York: Benziger Brothers.
- Ashley, B. M. (1995). Spiritual Direction in the Dominican Tradition. New York: Paulist Press.
- Bowker, J. (ed.) (2000). The Concise Oxford Dictionary of World Religion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Johnston, I. and Wang, P. (2012) Translators and annotators. Daxue and Zhongyong. Bilingual Edition. Hong Ko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Press.
- Soanes, C. and Hawker, S. (ed.) (2005). Compact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of Current English. Third Edition.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