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优生
摘要
技术时代推动了同步通信的发展，数字应用层出不穷，人工智能势头正旺，一大批人因此尝到科技的甜头，或得到工作上的助力，或获得新型工作机会。与此同时，更多的人却面临着相反的困境，科技进步似乎与他们毫不相关，有些人甚至破产失业。虽然有部分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试图改革现有体制，保障职业安全，为失业工人提供再培训机会。这些政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行之有效，但却没能解决最根本问题：教育不能帮助个人具备优秀的洞察力、世界观和成功驾驭当下动荡的文化-金融-科技时代的基本技能。本文开头简要讨论几种已有的应对之策，随后提出一种基于传统的新模式，帮助个人在数字技术日益异化的今天具备自我更新与自我反思的能力。实际上，本文的目的是要我们用数字技术教会人们如何利用新技术获得知识，让日新月异的技术成为服务于人类的教育工具。
全球背景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全球性“国人政治”事件说明，我们这个时代是多么需要教育：选择“脱欧”的是那些“...老人、没有读过大学的人、处于社会底层的人”(克拉克、古德温、怀特利，2017)，特朗普的胜选，玛琳-勒庞向法国总统宝座的高歌猛进，杜特尔特当选菲律宾总统，德国另类选择党赢得联邦议院94个席位，香港针对黄雨伞运动的打压。这些严酷的事实发出的信号更加令人不安：那就是“人们变得越来越极端、对他人的看法越来越不宽容”(张，2017)。
相反的，“受教育阶层”忙于“容忍、资源共享、市场开放、接纳移民”等议题，却对自己的主要盟友——下层群众的受损视而不见，他们是被涨薪等福利遗忘的整整一代人(古德温，希思，2016)。这个重要的盟友用选票——表达了对富裕的受教育阶层的全球化优雅态度的倦怠。
如果教育是为了共同利益，令人担心是如此多的人因未能受到教育而不能从“他者”的角度看待共同利益。这些希伯来《圣经》(《旧约》)中的“异类”，已经遗忘了“你们要爱与己不同的人，就像爱自己一样；因为你们到了埃及的土地上也将成为异类”(利未记，21:33)的教诲。既然耶稣会致力于主及众人的无上荣耀，为了更大的共同利益，现在应该从大学的精英教育，转向那被遗忘的70%——世界上未能走进大学校园的70%人口。
通行教育模式无法解决的问题
各类预科学校、学院和大学倾尽全力，培养国家未来的领导者，而无论在哪个国家，仅仅有30-35%的公民有机会获得大学文凭(经合组织，2011，p.40)。就像利玛窦当年仅与少数皈依的精英对话，而难与底层百姓接触一样（雅克·贝德松，2011），当代高等教育也没有走到民众中间。换句话说，“批判性思维”和“宏观思维”的思想方法训练仅局限在“受教育阶层”的圈子。我们并没有教育那些真正需要“学习如何学习”的人。
有太多的新闻报道把移民斥为“侵入式”或“冒犯性负担”。想想东欧国家近期的移民新闻或缅甸境内罗兴亚族的悲惨处境（桑特拉 & 卞福汝，2018，第3页），不正是鲜明的例子吗？有人竟将气候变化视为骗局，何其愚蠢（德林波尔，2018，第1页）。公众竟无视科学论证，对有害能源的复兴热烈欢迎，想借此保住饭碗，何其无知。我们轻易地放弃言论自由，希望得到“无处不在”的政府的庇护，何其可悲。精英们由此将金融市场牢牢抓在手中，而没上过大学的公民却被排除在外。白人世界强烈反对“世界全球化”，这深深刺痛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有句话说得好，只有当底层百姓威胁到精英们的人身安全，他们才会想办法解决后者的困境。
许多国家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虽认识到贫富悬殊的问题，却毫无作为；未受过良好教育或未充分就业的平民经受着贫富悬殊的后果，却不能理解其背后的原因，这启发我们，既没有国家领袖也没有普通大众能对这些世界难题提出积极有效的解决办法。“没机会接受教育的人更容易理解为什么要脱离欧盟……因为教育鸿沟的存在，人们才能理解英国脱欧的好处……“（古德温 & 希思，2016）。英国人在脱欧问题上的投票以及特朗普和勒庞的上台使我们看到大众的无奈以及无知（可以被原谅的），以及他们对教育的迫切需求。
教育为了共同利益：挑战与难题
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是：在失业及未充分就业人群中，一部分人是因为工作技能欠缺，另一部分人则是因为工作要求和个人技能不对等。例如一个技师当披萨配送员会抱怨自己是大材小用。更棘手的是，当经济发生转型，如生态问题使得传统化石燃料行业就业不景气，一些典型的恶性关联事件时有发生。无论在哪个社会，失业人群及对现状不满的阶级都是一股危险力量，是ISIS、黑社会、毒品泛滥的摇篮。“工作机会倒是有，但公司需要的和工人能给与的存在严重的不匹配（投资百科网，日期不详）。”对适应性技能欠缺的人来说，即将失业或不能充分就业会给他们造成巨大压力。
面对这个问题，下面是一些具有典型意义的解决办法，通常是针对周期性就业动荡提出的短期性、有针对性的临时解决方案。
“已经消失的工作……（是）过去白人劳动阶级掌握的好工作……已经消失，不会再有。自动化等技术的发展加剧了这种情况”（布吕尼希，2017，第31页）。许多人甚至放弃找工作。根据美国政府的官方数据，全国失业率为4.4%，但有17.5%处在最佳就业年龄（24-55岁）的男性却处在失业状态（戴尔，2017）。丹麦等国家政府曾对“新工作趋势”做出了成功的预测。
丹麦将超过4%的国内生产总值用于职业培训及支持，这个数字几乎等同于美国军事预算，而美国仅将0.7%的国内生产总值用于再就业培训支持。丹麦人是运用科学精神处理就业问题的（希尔，2013年）。
“新技术学派”：新技术学派在丹麦很受欢迎，因为该学派预测未来会出现新型工作机会，如计算机编程、机器人、人工智能等，这些代表工业、教育及就业领域的最新趋势。“（机器人）即将消灭枯燥乏味的重复性工作，创造新工种……（马里奥，2017年，第A3页）”如此一来，我们不得不面临一个新问题：如何安置那些因机器人出现而被迫失业的人口？“新技术学派”的不足之处在于他们提出的只是一种临时性策略，无法实现人类更深层次的长期性目标。
“街头智慧学派”：有些非常聪明的年轻人成为了黑帮分子、皮条客或毒品贩子，他们是所谓的“街头智慧”。他们抛弃了受教育的机会是因为教育的回报太慢，这似乎是个很合理的解释。但我们更需要问问自己，为什么教育吸引不了他们，为什么教育给不了他们好的工作机会。有部分人已经行动起来，帮助他们改邪归正，“阶级身份是挽救过程中不可抹去的印记。”洛杉矶前黑帮成员创业机构Homeboy公司正在帮助这些人离开帮派，洗掉文身，给他们提供教育机会，让他们在Homeboy创办的企业学会一些过渡性技能（教育服务，日期不详）。这些救助行为和补救策略着实令人钦佩，但他们仍然无法弥补早期教育的缺陷。
技术学派：德国、韩国、瑞士和日本的制造业讲求“精细加工”，为技术工人提供实用教育和良好的就业机会。工人在丰厚的薪酬奖励下，工作自豪感很强。这不正说明，技术工人需要的不是“高等教育”而是“替代性教育”吗？然而，大学人文教育只是提供一个包括深入多样的学科调查的丰富的菜单，其中很多信息是技术工人压根不需要的。不过“高等教育”和“替代性教育”都可以帮助学生培养强大的认知和解决问题的技能。这些“……技能在重要性上甚至超过传统的招聘门槛，如大学学位”（劳尔，2017，B1）。重要的是，我们要从这些国家的实践中吸取经验教训。虽然职业学校距离实现工作生活对口的目标最近，但仍然存在一个问题：如此一来，人接受教育的目的变成了为获得某些重要却局限的工作岗位。在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人断送了智力发展的机会。
初级劳动学校：工会曾经是一支保护非熟练工人、快餐服务和简单重复性劳动的强大力量。我们要意识到是低工资、低成本的循环迫使某些产业外流，大量工人失业，所以就业政策亟待更新。无人驾驶的卡车，看守仓库的机器人，3D打印的物品，以及自动沙拉机都使我们意识到各种各样的简单劳动难以避免自动化。未来的工人将处在科技应用的金字塔顶端。金利•萨尔蒙（2018）曾评论道，“在通识教育领域，人类有望在三个方面继续超越机器：构思创意、识别大型模式以及复杂的交流”（第8页）。当前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帮助人们理解这些转变，如何挖掘人类的三大优势，如何安置失业工人。正如萨尔蒙（2018，第6页）所言，
过去一条生产线的运作可能需要100个人，自动化兴起后，这条生产线仅需10人……最大的挑战是如何帮助失业人群找到高产出、高薪酬的工作机会……
尽管上面提到的每一个设想都非常优秀，但他们都是面向特定的不同群体。笔者倡导的是一种“面向共同利益”的通识教育。借助这种教育，我们应当引导学生成为充满创意、能自我更新、富有成效的人。聪明机智、自我实现的有用公民。教育学生如何预判职业调整，如何调节情绪受挫，如何处理基本信息，如何保持长足的好奇心，这些都是一名好老师应当毕生追求的目标。
为70%的人口做准备
我们已经忘记，究竟是哪一年人们不再需要亲手打开汽车引擎盖，亲自维修活塞、汽化器，调节引擎的嗡嗡声。机械时代已经结束；只有电脑化的维修厂才可以修理汽车。电子时代与数字时代实现了无缝衔接。
由于相机、手机、电脑、光伏电池、大气传感器、电动汽车、自动收费站、自动取款机等数码设备深入生活的方方面面，无可避免地，我们用小小的“点击”动作取代了人类出纳员、售票员、修理工、建筑督察的工作。但是，尽管农业时代、机械时代、电子时代的优势早已消失，但数以百万的人仍然坚持着过时的工作方式。“尽管提高了竞争力，令人们非常欣喜……（德国2010年议程）却导致工人无法跟上这个快速变化的灵活的就业市场”(艾迪，2017：A4)。人们不仅仅是因为怀旧才坚持旧的劳动方式，而是因为那些都是实打实的工作。工人失业不全是因为国外劳工“偷了”我们的工作，38%（根据普华永道事务所的预测）的工作流失是因为自动化发展的缘故（戴尔，2017）。
美国硅谷、中国海淀、印度班加罗尔的奇迹般崛起告诉我们，创新潮的兴起可以创造数以百万的工作机会，但这些工作机会都要求极复杂的技术。更糟糕的是，这些新工作的转换周期不是几周，而是几年。举个例子，萨尔曼（2018）表示对于一个30岁以下的无业丹麦人来说，“……工作培训、教育咨询等组合需求必须维持在6个月左右（第12页）。”因为劳动力逐渐“机器人化”，数以百万的工人不得不面临重大的职业挫折。事实上，他们没有能力应对新的生活。英国脱欧公投通过、特朗普上台、德国另类选择党赢得众多选票，这些都是民众对现实不满的结果，而造成这种不满的关键因素正是就业市场的动荡以及无力应对的工人的不满。举个例子，
我们发现在在英国脱欧选票最高的地区，相当多人不具备任何的就业资格，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后工业经济中脆弱无力。（古德温，希思，2016）
工人的突然失业，以及对不受监管的移民抢占国内就业市场的恐惧是导致英国脱欧公投通过和特朗普上台的主要原因。尽管受教育阶层对活力迸发的全球经济持欢迎的态度，但普通民众却被远远隔离在围墙之外。
要帮助学生找到适应新环境的办法，对于知道如何激励不爱学习的学生的我们（老师）来说很有吸引；这项任务既令人生畏又吸引人。我们为什么必须接受这个挑战，这一点显而易见。我们应该教什么，怎么教是接下来要讨论的两个问题。
如何教，教什么
针对死气沉沉的就业市场和陈腐过时的工作模式，我们要解救人们出来，要像体育教练那样训练人们的灵敏度。下面是“如何教”的几个要素：
好奇心。“好奇心不会杀死猫。”但无聊可以。要有兴趣学习，人必须对目标话题感兴趣。
情感动因：好奇心可以激发我们的注意力，但要维持注意力，情感因素必不可少。我曾告诫我的学生，“永远不要选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研究主题。”
毅力：好奇心可以激发欲望，欲望给予我们研究的乐趣，而毅力让我们在情感上或智力上持之以恒。毅力可以通过不断的成功获取。毅力使我们的研究持续下去。
共鸣：除非“意识到（探索发现的）内在相似性”，否则人们的发现就是分离的，互不关联的。一旦人们发现新发现与旧发现的紧密关联，人们就可以将其融会贯通，并内化吸收。人们会把新发现与旧知识有机融合。
在整个学习过程中，一个人必须摒弃停滞不前的惰性，保持学习动力，勇敢面对新挑战。威廉·林奇在《耶稣与普罗米修斯》一书中写道，“偷了火却反悔”是“非普罗米修斯式的”行为（林奇，1972）。必须抵制这种放弃新发现的火的欲望。如果一个人能实现发现—提高洞察力—再发现的历史循环，他就可以在保持谦卑的同时持续进步。有关好奇心、情感动因、毅力、共鸣的教育在大学教育里屡见不鲜，但对那些高中毕业即就业，不再接受大学教育的人来说，却失去了拿到通向优秀职业机会大门的钥匙的机会。
项目资助情况
出于这些原因，许多国家对“高中后教育”的财政预算分配明显不足也就不足为奇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报告称，“2013年，经合组织各成员国小学至大学每年的生均教育支出”为：
英国：小学$10,669 / 中学$12,200 Secondary /大学 $25,744;
日本：小学$8,748 / 中学$10,275 /大学$17,883;
澳大利亚：小学 $8,289 / 中学$10,932 /大学 $18,337。1 (经合组织, 2013)
当然我并不建议分出高等教育的一部分给“替代性教育”。我的意思是是否可以拿出另外1%的国内生产总值，用来扩大教育范围。正如我们在上面提到的，丹麦已经把4%的GDP用在职业培训支持方面。
如何实施新模式
既然有了新教育模式，如何实施呢？还有个问题：“什么时候实施呢？” 关于这些问题，我从蒙特梭利教育学派借鉴了一些方法论经验。萨尔蒙（2018）写到，“通识教育应该重点培养学生的特定技能，帮助学生学会与机器共事。蒙特梭利教育学家已经做出此类尝试。”（第8页）。有人对蒙特梭利的教育模式持批评态度（如华德福教育学派），认为这种教育是精英教育，且费用过高，但我们应当认识到，如果早期奠定了坚实的教育基础，后期就省去了因工作不满意及失业裁员等可能引发的更高的代价。更重要的是，在对公共教育与蒙特梭利教育的年度成本做核算对比时，我们发现后者的费用并不是十分昂贵 2。
1. 我们可以在早期教育阶段借鉴蒙特梭利的做法。如果说，好奇心是学习的动力，那我们应当在孩子探索兴趣的时候陪伴左右（这样可以强化他们的好奇心）。不过，在给与帮助的同时，千万不要干扰学生个人兴趣的发展和探索的尝试。
2. 在传输信息为主的初中阶段，我们可以向学生展示主动提问并积极求解的乐趣所在，引导他们像侦探一样不找到答案不罢休。提供丰富的实质性材料，提供计算机搜索资源，引导他们从似是而非的信息中“筛选”答案（同时制定纪律规范，锻炼学生毅力）——这些是我们应给予学生的“服务”。
3. 在高中阶段，我们可以帮助学生对知识进行融会贯通，帮助学生熟悉社会关系。指引学生如何运用信息与同伴互通有无，如何尊重分歧，欣赏一致。在这个阶段，我们可以展示给他们，说服和伦理诉求是同伴社交中不可或缺且具有吸引力的两个方式。
4. 总结12年的小学、中学教育，我们认为这段时期教育的目的应该是让学生认识到探索兴趣、搜集信息、交换意见的愉悦感和吸引力。
面向公众的平台
我建议大家从所谓的教育的“敌人”身上吸取经验教训，如iPod，智能手机、社交软件和互联网。我们需要借鉴某些成功行业的成功之道，以适应教育的发展。
1. 如果某个新产品能在45秒内广而告之（例如BBC插播广告），那么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时间掌握之前提到的经验。图像、声音、动作都可以用于教育。在“即时文化”里，我们需要“即时”技术。
2. 互联网的广告弹窗都是补充性的，可以引导人们观看更长时间的展示（如何烘焙蛋糕）。
3. 善用互联网搜索找到有价值的文章和专业技能。
4. 电视或影院购物节目可以准确定位目标人群。
结语
高等教育致力于培养未来行动的领导者，但依靠这些人来培养或塑造70%的人口，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效益极低。更重要的是，快速变化的创新市场与70%无法适应其变化的人口存在巨大的错位。这种情况亟待解决。当然我们的目标不是抛弃领导者教育，而是必须采取各种措施为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提供教育机会。智能手机、无线网络、覆盖式商业广告及窗口弹出技术以及其他数字创新可以使这些人便捷地获得教育资源。
1 这里说的“大学教育”不对学院教育和职业教育做区分。
2 报告——《是什么造就了蒙特梭利教育？》引用了蒙特梭利教育模式下各级教育的平均成本数据（蒙特梭利，日期不详）。数据显示蒙特梭利教育费用与美国公共教育平台的最新成本数据不相上下（241房间教育组织，2018）。
甘优生,主教北京中国学中心。
参考资料
Bruenig, E. (2017, January/February). A dream deferred: Obama’s legacy in the age of Trump. The New Republic.
Cheung, H. (2017, April 29). Have Hong Kong’s Youth Lost Hope in the Future. BBC Internet News, Retrieved from BBC Internet News.
Clarke, H., & Goodwin, M., & Whiteley, P. (2017, April 29). Brexit: Why British voted to leave the European Union. The Economist. Retrieved from https://www.economist.com/news/books- and-arts/21721358-book-makes-rare-attempt-use-survey-data-find-some-answers-explaining
De Boisséson, J. (2011, May). Taking ethical codes to China. Remarks presented at Matteo Ricci Symposium on Sino-European Cultural Exchange & Applied Ethics, Beijing, China.
Dyer, G. (2017, June 11). Holy robot! The Pittsburgh Post-Gazette.
Eddy, M. (2017, September 22). “Never had it better?” Many Germans feel left out. The New York Times, A4.
Educational Services. (n.d.). Homeboy Industries. Retrieved from http://www.homeboyindustries. org/what-we-do/curriculum-education/
Goodwin, M., & Heath, O. (2016, August 31). Brexit vote explained: Poverty, low skills and lack of opportunities. Retrieved from https://www.jrf.org.uk/report/brexit-vote-explained-poverty- low-skills-and-lack-opportunities
Hill, S, (2013). Denmark Spends 4% of Their GDP on Job Training and Support…Russell Bulletin. February 22. Retrieved from http://russellbulletin.com/?s=February+22%2C+2013
Investopedia. (n.d.). Structural unemployment. Retrieved from http://www.investopedia.com/ terms/u/underemployment.asp#ixzz4vwShkrEh
Lohr, S. (2017, June 29). “New-collar” jobs are giving people with tech skills but no degree a chance at better pay. New York Times International, B1.
Lynch, W. F. (1972). Christ and Prometheus: New Image of the Secular. Notre Dame: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Press.
Mauriello, T. (2017, January 14). Robotics center to focus on practical application. The Pittsburgh Post-Gazette, A1, A3.
Montessori. (n.d., 2017). What makes a Montessori Education. Retrieved from New York Times International Edition, October 17:1. www.montessori.com/montessori-education/
OECD. (2011). Education at a glance 2011. Retrieved from https://www.oecd.org/education/skills- beyond-school/48631582.pdf
OECD. (2013). Annual expenditure per student by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in OECD countries: for primary, secondary and tertiary education in 2013. Retrieved from https://www.statista. com/statistics/238733/expenditure-on-education-by-country/
Room 241 Team. (2018, April 6). “Public Education Costs per Pupil by State Rankings.” A Blog by Concordia University-Portland. Retrieved from https://education.cu-portland.edu/blog/ classroom-resources/public-education-costs-per--pupil-by-state-rankings
Salmon, K., n.d. Education and Training – Lessons from Denmark. Retrieved from http://www. futureofwork.nz/education_and_training_lessons_from_denm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