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th Zenkert and Friedhelm Hengsbach
摘要
多年来，Ruth Zenkert 与 Georg Sporschill在维也纳和东欧的各种项目中进行合作，帮助被社会排斥的吉普赛儿童。Zenkert在四个简短的故事中讲述了她与吉普赛儿童打交道的经历。德国著名社会伦理学家Friedhelm Hengsbach在他的《福音的喜乐》（2013）和《愿你受赞颂》（2015）中特别提出了教宗方济各经济新愿景的几个关键要素。
1）Ruth Zenkert讲述了如何让孩子们进入“木材就业市场”。
小孩子们正在村庄的喷泉旁闲逛。他们从未上过正规学校，也不会识字或进行简单的算术。他们从未从事过任何工作。他们很无聊，经常抽烟、喝啤酒、相互打趣。一个村民需要给他的马喝水，他需要骑马去田野取水。由于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没有一个小孩会帮助他，而且他们也不会因此得到多少报酬。他们靠社会福利、乞讨和在吉普赛人社区市场转卖从国外收到的衣服为生。这些小孩居住在距离省会锡比乌20公里的一个村庄里，他们和许多兄弟姐妹一起在没有水电的小村舍中长大。吉普赛家庭的边缘化仍在继续，一些在村庄边界非法建造的村舍现在已变成了贫民窟。其他村民仍感受到威胁。
那个省的人们找工作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孩子们很难在那里挨过三天。由于他们不识字，所以没有机会找到工作。他们不能一天工作满八小时，也坚持不了一周工作五天。孩子们无法处理冲突，经常因行为不端而被解雇。通常情况下，他们无法忍受批评；他们感到不安，随后便逃跑了。
如何才能重新激发这些孩子的能量和才能？以利亚项目将村里的一个谷仓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工作车间：一张长凳、一台刨床、一把锯子和一些小工具。这个项目旨在教会孩子们一些处理木材的简单技能。木匠老师安德烈早上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所有孩子聚集在一起，敲击他们的小屋，把昏昏欲睡的孩子拉出来，把他们拖走，而有些孩子需要先洗个澡，然后才能穿上工作服。
慢慢地，整个社区都跟上了节奏，取得了一些进步。他们对这项工作很感兴趣，想做更多的工作。第一批孩子在城里找工作，他们想挣更多的钱。木匠的需求量很大。有些人甚至已经在国外找到了工作。
我们采购了更好的机器和更多木材。他们获得了有关凳子、床、书架和门方面的订单合同。整个团队提高了自身的专业技能，并在工作中获得了乐趣。后来，我们还添置了更好的机器。现在，整个车间变得很小，因此我们正在建造一个更大的大厅。安德烈还有更加雄心勃勃的计划。周边地区的人们跟他们签订合同。木工车间会成为一家盈利的公司，并独立运营下去吗？
我们的宏伟目标仍然是接受那些不能在公司工作的孩子。他们应该学会工作、坚持不懈、融入团队。那些由于一开始太弱而需要一个受保护工作场所的人应该参加木匠工作。
鉴于这些情况，我们的车间永远不会成为一家能够在市场上成功竞争的传统营利性企业。它可能永远不会独立运营。如果我们以此为目标，并在市场上保持竞争力，我们就会忽视第一个目标，那就是：欢迎那些在其他地方没有机会的人。
因此，我们在不同的轨道之间前行。一方面，努力帮助最贫困的人；另一方面，帮助他们培养自己的才能，让他们进入就业市场。安德烈需要计算出木匠生产的每种产品的确切成本。然而，对孩子们而言，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再在村庄的喷泉旁闲逛，而是发现自己真的能够做些事情。这不仅仅是制造家具的问题，更是一个维持他们自己和他们未来家庭生活的问题。
Friedhelm Hengsbach的伦理反思：
在无法融入正规劳动力市场的孩子的绝望处境中，有两个主要关注点是显而易见的。教宗挑衅地称他们为外面的“垃圾”，而财经记者则愤怒地与教宗针锋相对。其次是竞争经济的意识形态及其带有误导性的个人主义承诺。“成就神话”分裂了社会。教宗的真实意图被忽视了。他的选择显然是为了穷人。在他的教宗训诫（《福音的喜乐》，2013）中，他呼吁建立一个与穷人生活在一起的教会，而这个教会本身也处于贫困的状态。
２）Ruth Zenkert的《安吉丽卡的故事》
安吉丽卡不记得童年时代的家了。她母亲在街上当妓女；她也不记得她父亲了。如果天气寒冷，他们就搬到一幢更大的大楼里。就像在地铁站和火车站一样，那里总是充满危险，很多人都挤在一起。安吉丽卡就在那里闲逛，她结识了一些朋友，学会了如何偷盗生存，学会了如何通过毒品进入梦幻世界，学会了在伤心时用碎玻璃割伤皮肤，学会了如何不失幽默感的从顾客身上快速赚钱。她从未学会如何写作和阅读。她设法在精神科诊所进行注册并获得相应评级。评级越差，社会保障金就越高。她很快就学会了这样做的窍门。
我们在火车站的许多孩子中找到了安吉丽卡。安吉丽卡搬进了我们孩子的家，但又失踪了，后来又回来安顿下来。尽管如此，她还是经常挣脱束缚，深沦于她混乱的过去，被虐待和毒品所淹没。她筋疲力尽，又一次寻求平静以及与我们在家的亲密感。她跟着我们到了吉普赛人的村庄，从布加勒斯特坐火车要六个小时。这里是一个没有毒品、没有人威胁她的世界，也不存在那些欢迎她但却向她索要金钱和财物的“阿姨”。她喜欢安宁的社区，通过照顾孩子和在花园里种菜等方式来参与家务。有时，当她觉得太无聊时，她会挑起一场争吵，然后消失。然而，她很快会打电话询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因为她也会想家。几天和几周后，她会再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回到我们身边后，安吉丽卡不再寻求疯狂的自由，而是对她的房间、我们的社区、安全和日常工作心存感激。她总是很勤劳，保持干净整洁。我想知道她是从哪里获得这些诀窍的。没有算术和阅读能力，她是如何活下来的？我们鼓励她学习。在每天的晨祷仪式上，我们吟唱书中歌曲。她能熟记不同歌曲和文本内容，这对于一个不具备阅读能力的人而言显然是一个优势。我们轮流阅读福音书。当孩子们嘲笑她，问她为什么从来不读书时，她感到很尴尬。于是，晚上她开始学习不同的字母和单词。有一天，安吉丽卡决定排队阅读福音书。前一天，她一遍又一遍地阅读了那篇短文。她颤抖地站在小教堂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她现在可以读福音书了。她尝试逐个字母地添加在一起，直到她认出了每个字母，并设法念出“S- C- R- I -B -E- S”。
安吉丽卡是一位勤奋的工作人员。我们想给她提供一份合同和薪水，给她安全感。然而，当她一拿到合同，就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她会觉得这是不是被关起来的感觉？突然，她拿起她的东西，在桌上留下一张写着“辞职”的纸条，然后就跑掉了。然而，在她打电话给我们后不久，她被要求在她最后落脚的地方支付相关费用。她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们，所以现在她决定离开。我们又收留了安吉丽卡。她现在比以前更加坚定，更加出色。有时她要求签订合同，但却立即收回。她需要自由。她缴纳了残疾人社会保险。她从我们那里得到了她所需要的东西，例如：食物、衣服、房间和药品。除此之外，她对社区、友谊和生活有了自己的看法。我们中间确实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她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尽管她经历了艰难的人生旅程，但她对生活仍然充满了喜悦和承诺。
Friedhelm Hengsbach的伦理反思
在这个故事中，性别和妇女的主题至关重要，它展现了一个从“街头流浪儿”到一位年轻女性的积极而成功成长的故事，她已经成为以利亚计划社会承诺的重要代表。这是个双重动机：支持年轻人，同时也是主要参与者对帮助自己的共同承诺。教宗方济各在复活节的致辞中提到，要清除妨碍人类直立行走的小石块。关键不在于用天赋压倒孩子，而在于保持来自外部的引导，激励“怀疑的心灵和灵魂”在自我控制和对抗外部障碍的斗争中采取勇敢的举措。
３）Ruth Zenkert的《音乐变革力量的故事》
校监来了！女教师们都在发抖。每年都要进行一次检查。这为教师们提供了晋升到城市学校的机会。那里的学校更高雅，班上的吉普赛儿童也更少。为了确保课堂的宁静有序，教师们通常会忽视吉普赛儿童及其需求。
我们为许多孩子提供了必要的文件，允许他们上学。起初，当这些孩子发现自己身处另一个学生村时，他们感觉很美妙！但这种热情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们需要安静地坐着、倾听、专注、学习、耐心地认字，这些都不是他们的强项。老师们很严格，把吉普赛儿童隔离开来或者送他们回家，因为他们害怕肮脏和难相处的孩子。学生们不想坐在“臭烘烘的吉普赛人”旁边。因此，很难激励我们的孩子去上学。然而，他们喜欢去我们的社交中心，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受欢迎的。家庭作业安排比较简单，老师也很有耐心。然而，对我们而言，和这些孩子在一起学习也很困难。他们注意力集中的时间很难超过十分钟。
我们的音乐学校与众不同！在这里，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聚集在一起。
爱奥努特是一个八岁的男孩。他的母亲至少与三个不同的伴侣生了六个孩子。爱奥努特不清楚哪个是他的父亲。他母亲现在的男朋友把他赶出了家门，因为他不能养活爱奥努特。他的钱只够他自己孩子的开支。所以，爱奥努特成了流浪儿。不管他在哪里，他都会在桌子下吃东西或睡觉。有时有人把他赶走，然后他就在地窖里过夜。他没有上学，因为他觉得和朋友在一起会更好玩。通常情况下，在上学的第一个小时后，他在课间休息后都不会再回来，除非外面天气很冷。于是，他被老师开除了。即使到了九岁，他依然没有掌握字母表。
然而，在他加入我们班的合唱团之后，他就喜欢上了唱歌。他把所有的歌曲都背下来，并热情地唱出来。他在歌手的圈子里感到完全轻松自在。他成了他们的一份子。如果音乐家们演奏吉普赛人的歌曲，爱奥努特就会跳起来，节奏会完全改变他的模样。他清楚记得自己的舞步和动作，他继续跳舞直至满头大汗。他抓起一杯水，继续跳舞。他向其他人学习，交朋友，全身心投入，并与音乐融为一体。所有人都变成了一个整体。他们忘记了自己的悲伤。生活的乐趣赶走了悲伤，让他们团结在一起。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可以承受他们母亲无法承受的日常生活，而这对孩子来说是艰难的。
爱奥努特对音乐家和音乐充满热情。他想学萨克斯，这样他就可以加入其他人的行列了。他从音乐中获得的快乐提供了一个让他坐下来精心学习的独特机会。这将使他更容易学习字母表。总有一天，当学校督学出现时，他将不再被要求退学回家。
Friedhelm Hengsbach的伦理反思：
这个故事突出强调了一种过时的教育体系的严苛要求，这种教育体系强化了成为向上流动障碍的社会地位，而不是消除它，同时也展示了音乐的变革力量能够激发学生的青春活力与热情。社会分析应该关注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活和工作世界的社会整合。然而，这两个世界并没有得到很好地整合。当谈及吉普赛人时，占主导地位的社会阶层和欧盟均反对这种融合。在我看来，排斥是教宗方济各所强调的一个主要话题，它涉及到社会群体、地区、不同的生活方式、国家、欧盟及其一体化的梦想，通过过程相互理解，在可持续发展的长期视角下采取实践的方法，而不仅仅是狭隘地关注地方、区域和文化障碍。最紧迫的是，我们必须正视欧洲国家的资产阶级多数派对吉普赛人的排斥。
４）Ruth Zenkert的《乌鸦之舞》故事：
有一个被称为“乌鸦之舞”的盛大庆祝活动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来自邻近村庄的一千多人聚集在一起观看孩子们的表演。他们是吉普赛儿童的父母、兄弟姐妹和朋友，他们在我们的音乐学校学习唱歌、跳舞和演奏乐器。第一年，市长没有出现，因为他担心与吉普赛人一起庆祝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由于第一年什么也没发生，所以他从那时起就一直在现场。现在，他自诩是不同种族团结的赞助人。来自锡比乌区镇的政党代表现在也来了，他们赞叹这些以前不受信任的孩子们的成就，曾经他们被视为社会福利的叛逆接受者或罪犯。“乌鸦之舞”已经成为我们社会生活中一个不容错过的庆祝活动。
200多名儿童已成为以利亚项目音乐学校的学生。每天，孩子们都去音乐学校。当他们在演奏乐器的同时需要掌握技术问题时，他们会继续努力渡过困难时期。他们需要练习音阶，每次都要快一点，直到手指自动地在他们的乐器上划过。乐谱也需要掌握。在这里，吉普赛儿童惊人的音乐天赋得以显露。他们通过聆听来快速地学习旋律。一旦旋律被演奏出来，孩子们就很容易与之产生共鸣，并将其留在记忆中。由于在整个学年中都在练习，他们的剧目数量在稳步增长。
现在，在学年结束时，“乌鸦之舞”的曲目被挑选出来并最终被敲定。对所选定的作品必须仔细研究钢琴的艺术细微差别，因为学生需要学习所需的断奏，以及在一起弹奏时的精确度。来自音乐学校的不同团体一起演奏，管弦乐队伴奏唱诗班和舞蹈演员。当学校开始放假时，其他孩子在草地和街道上晒太阳，而我们的孩子每天都会回到学校。这是个很高的要求，他们在排练中挣扎，直到他们无法再集中精力。老师们发明了新的想法和技巧来激励孩子们继续学习。有时，一个年长的孩子会抱怨或离开，因为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如果有人要离开，有些人则会突然大哭起来。
随着庆祝活动的临近，紧张气氛逐渐加剧：我们真的能胜任这项工作吗？随着相互支持和凝聚力的增强，气氛变得更加紧张，直到正式演出那天，独奏者因紧张而颤抖，孩子们在为这么多被吉普赛音乐之火迷住的人们献上音乐会而感受到巨大的乐趣。凭借巨大的努力和相互支持，我相信这类工作将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在那之后，我们的孩子们真的应该享受他们的假期。
Friedhelm Hengsbach的伦理反思
教宗方济各是个音乐爱好者吗？他似乎不太会当众唱歌，但他确实喜欢音乐，尤其是现代风格的音乐。我已经指出了方济各在《愿你受赞颂》（2015）中戏剧化的对比。一方面，21世纪政治模式的霸权，包括由现代技术、金融和跨国公司以及后民主政权主导的经济以及相关的自然资源滥用；另一方面，他迫切呼吁在一种与所有生物都共情的生活方式中实现生态转换和精神信仰。在我看来，音乐带来的自由之福并没有得到充分的欣赏，这似乎是一种遗憾。但吉普赛人的音乐为上帝在我们的“共同家园”中创造和喜爱的所有生物提供了一种正念的暗示。我想知道在中国人的经历中是否有与第四个故事相似的地方……
Ruth Zenkert, Executive Director of Elijah, Sibiu, Roumania
Friedhelm Hengsbach, Professor Emeritus of Social Sciences of the Faculty of Theology of Sankt Georgen, Frankfurt, Germany
Translated by 翻译: Hu Ling
参考资料
- Francis, Laudato si’ (On Care for our Common Home), 2015. Retrieved on 27 July 2021 from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francesco/en/encyclicals/documents/papa-francesco_20150524_enciclica-laudato-si.html
- Francis, Evangelii gaudium (On the Proclamation of the Gospel in Today’s World, 2013). Retrieved on 27 July 2021 from https://www.vatican.va/content/francesco/en/apost_exhortations/documents/papa-francesco_esortazione-ap_20131124_evangelii-gaudium.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