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nardo Becchetti
《澳门宣言》 确定了三个 “有助于促进已经发生的经济学中范式转移”的变革平台：i）辅助性经济原则；ii）共同福祉；iii）共同利益型创业。
遵循国民经济范式的逻辑（Becchetti Cermelli，2018），我认为需要通过创建一套新的福祉指标来衡量“共同福祉”。在这些指标中，价值不仅关乎国内生产总值（GDP），而且还是社区享有的文化、环境、精神和经济资源的存量。为此，最近的研究已开发出多维度福祉和“成全传承”指标，为经济、社会和人口生育能力提供了不同的衡量标准。
我们所说的成全传承是指一个人通过自己的人生感悟积极地影响他人人生的能力。文献中关于人生感悟和生活满意度 决定因素的实证证据表明，成全传承是这两者的主要组成部分。
经济思想的奠基者普遍意识到了成全传承的重要性。J. S. Mill 认为：“我觉得只有那些把自己的精力放在他人幸福而非自身幸福、人类进步、甚至是某种艺术或追求上的人才是幸福的。它并非是一种手段，而是一种终极目标。因此，他们聚焦别的东西，顺便找到了幸福”（Mill，1873）。Jeremy Bentham观察发现，“你在他人心中播种的每一粒快乐，你都会在自己的心中有所收获，而你从他人的思想和感情中汲取的每一种悲伤都会在你的灵魂深处被美丽的和平与欢乐之花所取代”（Bentham，1830）。亚当·斯密很久以前就认识到经济行为中利他主义的存在，“无论一个人多么自私，他的天性中显然都有一些原则，使他能去关心他人的命运，并以他人之幸福为自己生活所必需，虽然除了看到他人的幸福所感到的快乐之外，其他什么也得不到。”（Smith，1759）
在效用最大化之前，人类就是关系意义的搜寻者。成全传承既是对这种需求的回应，也是丰富人生的关键因素。因此，为高质量的关系、参与和相互认可创造条件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制度（例如：参与预算模型和协商民主）对于达成政治共识和实现生活繁荣都至关重要。
成全传承和感悟的丰富性也是连接第二个平台（“共同福祉”）与第三个平台（“共同利益型创业”）的关键。从这个角度而言，全球最大投资基金贝莱德集团首席执行官拉里·芬克（Larry Fink）2019年写给全球最大跨国公司首席执行官们的信件十分令人惊讶。芬克认为，“每个公司都需要有一个框架来驾驭这种困难的局面，而且必须从商业模式和公司战略中明确体现公司的目标开始。公司的目标不仅仅是口号或营销活动，而是公司存在的根本原因所在，公司每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利益相关者创造价值。公司目标并非仅仅为了追求利润，而是实现利润的动力。”（Fink，2019）。
这一声明表明，正在出现的范式转变得到了更具雄心和远见的公司和企业家的肯定，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无论如何”都要实现利润的最大化，而是实现目标和成全传承的最大化。这种趋势还体现在新的组织形式的诞生上，例如：共益企业（B Corp），是将目的和利润相结合作为法定目标的新型合作企业。我们认为，这一目标是为了成全传承，为企业利益相关者创造社会和环境效益，使企业生活对其员工更有意义。这种演变的其中一个示例是“影响金融”的诞生，它在衡量行动效果时设定了成全传承的目标。
“辅助性经济原则”（即：澳门宣言提出的模式转变的第三个平台）的理念需要根据四只手的方法进行定义（Bechetti和Cermelli，2018），将政治经济学作为传统双手并用的一种替代方法。传统的市场隐形之手和机构看得见的手在解决问题时的行动得到另外两只手的补充和支持，即：基层公民的参与以及对社会和环境负责的公司。营利/非营利伙伴关系、公众参与预算决策和社区管理地方公共物品都是这两者及其相互作用的例子。
为此，第四只手（积极公民之手）的作用至关重要。表明第四只手有效性的最有希望的方向之一是“用钱包投票”活动（Becchetti等人，2018）。“用钱包投票”是指公民作为消费者和投资者，将其消费和投资选择作为公司产品的投票权，以对社会和环境负责的方式创造经济价值，符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第12条（“可持续消费和生产”）（SDG，2015）。如果所有公民都能用他们的钱包进行投票，那么将来的世界就会不同。钱包战略投票成功与否主要有四个障碍：意识、信息、个人选择的协调以及可持续产品和传统产品之间可能出现的价格差异。这四个障碍在金融领域是可以克服的。在金融领域，由个人投资者授权的参与者数量比较有限。可持续投资基金认识、知情、协调许多小投资者的行动，其资产经风险调整后的回报与传统基金并没有很显著的差异。
最近的数据显示，至少从环境可持续性的角度而言，用钱包投票正成为一种主流。拉里·芬克在2018年致首席执行官们的信件中再次公布了第一家全球基金如何通过在投资组合中选择社会和环境可持续的公司来运用钱包投票的逻辑[1]。宗教间企业责任中心的座右铭是“利用投资者的力量推动社会变革”。该中心汇集了拥有大约1000亿美元管理资产的道德投资者。这就是钱包投票策略的目标。
“辅助性经济原则”、“共同福祉”和“共同利益型创业”是《澳门宣言》探索范式转变的三大平台。我的侧重点是创建成全传承指标，再加上更具野心的公司和企业家以目标和成全传承为导向，以及钱包投票策略的影响，这三个方面是进一步朝着共同利益迈进的三个关键方向。
[1] 以下是拉里·芬克（Larry Fink）2018年写给首席执行官的一封信中的陈述：“经营的社会许可证”与长期繁荣取决于“对社会做出的积极贡献” ……“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繁荣发展，每个公司不仅必须提供财务业绩，还必须说明它如何对社会做出积极的贡献……如果没有目标感，任何一家公司（无论是国有还是私营性质）将不能充分发挥自身潜力，最终也会失去关键利益相关者的经营许可”。
缺乏长期关注点或“目标感”的公司会使自己面临更大的风险：没有长期关注点的公司将屈服于分配收益的短期压力，并在这个过程中牺牲对员工发展、创新和长期增长所必需的资本支出的投资。而且，该公司将会面临明确目标的维权活动，即使该目标只服务于最短期和最小规模的目标。最终，该公司将向依靠它为退休、购房或高等教育融资的投资者提供低于预期的回报（Minterrelison，2018）。
Leonardo Becchetti, 意大利杜维嘉大学
Translated by 翻译: Hu Ling
参考资料
- Becchetti, L., & Cermelli, M. (2018). “Civil economy: Definition and strategies for sustainable well-living”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Economics, 65(3), 329-357.
- Becchetti, L., Pelligra, V., & Salustri, F. (2018). “The impact of redistribution mechanisms in the vote with the wallet game: experimental results” Social Choice and Welfare, 51(4), 595-619.
- Bentham J. (June 22, 1830). “Advise to a young girl.” Utilitarianism.net. Retrieved on July 12, 2021 from https://www.utilitarianism.net/utilitarian-thinker/jeremy-bentham
- Fink, L. (2019) “Larry Fink’s 2019 Letter to CEOs: Profit and Purpose.” Retrieved on July 12, 2021 from https://www.blackrock.com/americas-offshore/en/2019-larry-fink-ceo-letter
- Mill, J. S. (1873). Autobiograph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58.
- MinterEllison (2018). “BlackRock CEO Larry Fink’s Annual Letter to CEOs 2018.” Retrieved on July 12, 2021 from https://www.minterellison.com/articles/blackrock-annual-letter-to-ceos-2018
- Smith, A. (1759). The Theory of Moral Sentiments (with an Introduction by Herbert W. Schneider) Paperback. Digireads.com, 2018.
- UN (2015)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e 17 Goals.” UN Department of Economic and Social Affairs. Retrieved on July 12, 2021, from https://sdgs.un.org/goals